星期六, 十二月 02, 2023

美国科学工作者中有多少相信上帝?

 

美国科学工作者中有多少相信上帝?

基甸


 
网上关于有多少现当代科学家或科学工作者信仰上帝的问题似乎众说纷纭。有人说过去一百年诺贝尔奖科学类得主当中大多数都是相信上帝的人,但也有人说杰出的美国科学家几乎全都不信上帝 

其实科学家或科学工作者是无神论者还是有神论者,对上帝的存在与否并不具有太大的意义。(中文的科学家科学工作者在英文里是同一个字,“scientists”。因为中文的科学家似乎暗含了成就和资格的限制,所以科学工作者的含义可能更广一些。)科学家/工作者也是人,也会犯错,他们的宗教观完全有可能是错的(就好像他们不一定也是音乐或美食或时装方面的专家一样)。上帝并不因为某些科学家/工作者相信才存在,也并不会因为某些科学家/工作者不信就不存在。

 

而且科学家/工作者不信上帝的原因可以有很多,比如觉得基督徒虚伪、不喜欢教会的清规戒律、误解了基督教的教义,等等。所以他们不信上帝不一定是因为他们认为信仰上帝违反科学。基督徒和无神论者都不必拿科学家/工作者的宗教信仰来为自己壮胆。到底有多少科学家/工作者信仰上帝,我们只要实事求是就好。

 

Pew研究中心2009年的统计:将近一半的科技工作者是有宗教信仰者

过去一百年诺贝尔奖科学类得主当中大多数都是相信上帝的人,出自一篇作者是云儿的中文文章。[i]我也看过方舟子对此的反驳。[ii]用英文搜索能找到云儿所引的数据的英文出处。按照这一套数据,1901-200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中,信仰广义基督教(包括新教、天主教和东正教)的有74人,占所有得奖者的47.2%,信仰犹太教或持守犹太教传统的犹太人有33人,占20.6%,两者(都信上帝)加起来超过2/31901-2000诺贝尔医学及生理学奖获得者中广义的基督徒和犹太教徒/持守犹太教传统的犹太人各占51.7%22.7%,信上帝的比例更高。

 

这套数据的最大的一个问题,是所有的数据引用都指向一个来源,就是一本一位犹太人作者通过一间印度的出版社出版的书。[iii]这位作者是一位以色列的基因学学者,但并非研究科学家的宗教信仰的专家。最欠缺的是他的书里只有数据列表,但没有数据来源及具体统计方法的解释。方舟子和其他一些人也指出他的数据里的一些个例是错误的(如把爱因斯坦算为犹太教徒,把丁肇中算为基督徒)。加上科学家的宗教信仰确实也很难确证,这套数据的准确性确实值得怀疑。

 

当然,这些诺贝尔科学奖得主中确实也有一些是可以确定是基督徒或犹太教徒的,而确定是没有宗教信仰的则非常稀少(方舟子的反驳文章中只举出了22位),我想虽然没有充分和准确的数据,我们还是可以比较安全地相信过去一百年诺贝尔奖科学类得主当中相信上帝的人比无神论者多

 

杰出的美国科学家几乎全都不信上帝这一流传甚广的说法源于多年前方舟子《美国无神论者知多少?》一文[iv]。该文引述国际权威学术杂志《自然》在1998 年公布的一项调查结果说:杰出的美国科学家几乎都不信神:在美国科学院院士中,只有大约7%信神

 

《自然》杂志1998年的这个报告是根据拉森(Edward J. Larson)等人在1997年所做的调查所写。[v]拉森等人的调查在方法上重复了心理学家刘巴(James H. Leuba)等人在1914年和1933年做过的著名调查的方法,即用调查问卷问被调查者两个问题,一是你相不相信一个人格化的上帝?;二是你相不相信人死后有永生?然后根据他们的回答来判定他们是否相信上帝。

 

1997年的调查对象是代表杰出科学家的美国科学院院士。但是(方舟子等人没有告诉大家),拉森等人在1997年的这个调查之前,在1996年先做了一个针对一般科学工作者的信仰状况的调查。1996年的这个调查报告也在1997年发表在《自然》杂志[vi],其结果引人注目之处是一般科学工作者中相信上帝的比例跟1914年和1933年的刘巴调查的结果相比差异很小。以下是1914193319971998年的调查结果比较:

 

4-1. 一般科学工作者

年度

1914

1933

1997

相信(%

42

33

39

 

 

 

 

4-2. 领先科学家

年度

1914

1933

1998*

相信(%

27.7

15.0

7.0

不信(%

52.7

68.0

72.2

怀疑(%

20.9

17.0

20.8

*仅限美国科学院院士

 

就一般科学工作者中相信上帝的比例而言,191419331997年的结果跟这80多年中间的其它一些关于美国科学工作者的信仰的调查结果基本是一致的。例如卡耐基委员会1969年的调查结果表明55%的从事物理学和生命科学研究的美国大学教授自称有宗教信仰。[vii]80多年来美国一般科学工作者中相信上帝和不相信上帝的人的比例并无太大变化。《自然》杂志报道1997年的结果时以科学工作者仍然持守信仰为题,是完全合理的。1998年《自然》杂志的报道题目与1997年似乎相反,是领先(leading)科学家仍然拒斥上帝,但领先科学家仅限于美国科学院院士,范围要小得多,对像要特殊得多。

 

刘巴调查的方法本身也是有争议的,因为其问卷只有两个问题,而所谓相信人格化的上帝,有它的特定的含义。不相信人格化的上帝不等于不相信上帝,更不等于相信无神论。1998年接受这个调查的科学院院士里面也有人表示自己并非是无神论者,而是相信上帝存在的有神论者,回答不信只不过是因为对人格化的定语不认同而已。

 

也是鉴于拉森等人的统计存在这些缺陷, 2014年二月,在首次刘巴调查的一百年后,美国莱斯(Rice)大学和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合作,做出了关于美国科学工作者的宗教信仰的最新统计调查。根据他们的调查结果报告[viii],超过60%的美国科学工作者是信仰上帝的基督徒。(如果把下面表格中的前三项即福音派新教、主流新教和天主教加起来,已经超过60%。如果加上其它信仰上帝的宗教,相信上帝存在的有神论者的比例就更高了。 

 

4-3. 2014年美国科学工作者的宗教信仰情况

宗教信仰

%所有受访者

%科学工作者

福音派新教

22.9

17.1

主流新教

26.9

24.9

天主教

23.8

19.1

犹太教(犹太传统)

1.9

3.9

摩门教

1.8

1.7

穆斯林、印度教、佛教、锡克教、耆那教

2.6

7.2

无神论、不可知论、无宗教信仰

15.5

24.4

其它

4.7

1.7

 

 

莱斯大学和AAAS联合做的这个新的调查,在受访人群方面包括了各行各业的科学工作者(他们对“scientist”的资格有详尽的定义)。在调查方法上,新的调查也比以前的刘巴调查更加仔细、更加科学。我认为这个最新的调查结果是准确、可信的。


“今天美国的科学工作者中有60%以上是基督徒”这个事实,也许跟我们一些人的想象有一些差距。但我认为这样的数据并不应该让人惊讶。我从来都相信一个人能够既是一名良好的科学工作者,同时又相信上帝。对今天的一些科学工作者来说,尽管如今“科学精神”已经隐含自然主义的先设,但科学与基督教信仰并不一定冲突,而现代科学的很多发现都强烈指向创造、智慧设计和上帝存在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基督教信仰也超越自然科学研究的范围,所以以科学研究为职业跟信仰基督并不矛盾。 


原载《恩福》杂志58期(20161月) 




[i] 云儿《诺贝尔奖获得者的宗教信仰, http://godoor.net/jidianlinks/kx/ye-nbe.htm

[ii] 方舟子《有多少诺贝尔奖获得者不信教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44802908/ 

[iii] Baruch A. Shalev. 100 Years of Nobel Prizes, Atlantic Publishers & Distributors (New Delhi, India), 2003

[iv] 方舟子《美国无神论者知多少?——无神论与美国之二》, http://blog.sina.cn/dpool/blog/s/blog_7f3d45670100voqn.html

[v] Edward J. Larson and Larry Witham, “Leading Scientists Still Reject God”, Nature 394, July 1998

[vi]  Edward J. Larson and Larry Witham, “Scientists are Still Keeping the Faith”, Nature 386, April 1997

[vii] 丹尼斯·亚历山大著、钱宁译《重建范型,21世纪科学与信仰》(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43-44页。

[viii] Elaine H. Ecklund and Christopher Scheitle, “Religious Communities, Science, Scientists, and Perceptions: A Comprehensive Survey”, http://www.aaas.org/sites/default/files/content_files/RU_AAASPresentationNotes_2014_0219%20%281%29.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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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神论者的“校牧”与“教会”

 

无神论者的校牧教会

 

基甸

 

据《纽约时报》2021826报道,现年44岁的无神论者“牧师”Greg M. Epstein(爱普斯坦)于该月获得晋升,成为哈佛的新一届总校牧(“校牧团主席”),负责协调、管理、领导包括基督教和其它很多宗教在内的40多位校牧和校园宗教团体的活动。Epstein在十几年前(2005)就已经是哈佛的无神论者——“人文主义者”的“校牧”,他也可以说是一名善用新媒体的网红(他是真人秀《一见钟情就结婚》(Married at First Sight)的主持人之一。)爱普斯坦高中时期对佛教、道教感兴趣,大学本科学的是中文和宗教专业,硕士是研究犹太教。

爱普斯坦参加真人秀电视节目
 

纽时报道评论说,爱普斯坦的当选反映了美国社会的宗教多元化和基督教在美国的衰退。美国最近这些年越来越多的美国大学校园里面开始有无神论者的校牧chaplain),除了哈佛大学,斯坦佛大学等名校也都有无神论校牧。这是后现代时代的新生事物,但也是已经由来已久的趋势。

 

历史上美国最早建立的大学几乎都受到基督教的深刻影响,大多以基督教的思想为建校指导方针,以荣耀上帝和坚固基督徒的信仰为宗旨(参:《美国常春藤名校的校徽与历史》),因此美国的大学里面以前都有基督教(包括天主教)的校牧,也只有基督教的校牧。但今天的美国社会和文化已经非常多元化以及已经进入“后基督教”时代(2023年的统计:哈佛新生“将近一半”是无神论者和不可知论者),所以今天的大学里面不但有其它宗教(如伊斯兰教、犹太教)的校牧,而且连无神论者也有了自己的校牧。(美国军队里也早已有其它宗教的军牧,只是好像还没有无神论者的。)  

 

Epstein作为“人文主义者”校牧很受学生的欢迎。很多哈佛学生表示,Epstein对他们的精神上的影响很大,超过任何宗教的牧师、神父、阿訇。Epstein是几十名学生的属灵导师(mentor),这些学生都说他们感谢Epstein的帮助,让他们在无神论和不可知论中找到了人生的意义。最喜欢他的一个群体是带着失望甚至愤怒离开传统教会的年轻一代大学生。他们当中一些人特别感谢Epstein, 因为他的人文主义“牧养”帮助他们更理解他们父辈或祖父辈的传统宗教信仰,而与上一代和好。哈佛的各宗教校牧投票选举总校牧时,全部投了Epstein的票,他全票当选。他们说虽然他们在神学上并不认同Epstein的信仰,但他们欣赏他的工作能力和团结不同信仰的人的魅力。(参:《我为什么投票给好佛大学校牧团的无神论主席?》)

 

中国人/华人对美国藤校名校似乎常常有一种又爱又恨的不健康的情结。很多华人/中国人,尤其是基督徒,特别喜欢哀叹美国是如何的堕落,而常青藤名校的“极左”、反基督教也正是他们吐槽的一个主要槽点。但这些基督徒父母一方面却常常是最热衷于“爬藤”的,这里面有很明显的自相矛盾之处。而且这种哀叹常常是有夸大的,也常常带着一种自以为义指责他人却没有自省的骄傲的态度。

 

美国藤校、名校的宗教多元现状和标榜、提倡宗教宽容,很多时候其实也只不过是反映了美国整体社会大环境的日益多元化和世俗化,并非只是藤校和名校是这样。各种宗教和谐共存的宽容,也许有它虚伪的一面(比如基督徒也许会觉得对其它宗教都很宽容,但对基督教似乎尤其不友好),但至少在表面上和理论上,宗教宽容的对象也包括基督教。因为基督教毕竟是美国人数最多的宗教,所以藤校名校校园内还是基督徒最多。我也在藤校(比如普林斯顿)校园看到过基督教的学生团契(亚裔孩子似乎占一大半)。朋友孩子在藤校读医,参加校园团契,对他很有帮助,他参加了团契组织的短宣,到贫穷的穆斯林国家宣教,回来后就立志今后要做医疗宣教士……

 

所以我常常会想,假如上帝呼召我去一间藤校当基督教的校牧,或者校园团契的牧师,我要怎么对待校园里宗教多元的现实?我要反对学校有无神论者和除基督教以外任何其它宗教的校牧吗?(请注意这是对宗教社团有一定的宽容的公立学校,不是教会。)我们的校园团契可以跟其它宗教的社团公用学校的设施和空间吗?圣经也教导基督徒对不同信仰的人要“温柔尊敬” 、“若是能行,总要尽力与众人和睦”,我们要怎样在这样的处境中实践圣经的这些教导?

 

回到Epstein。他在他的书《无神但有善》(Good Without God)中说:“人文主义就是不信上帝但也要行善……我们不是在一个上帝那里去找答案,我们自己就是彼此的答案”。我曾听Epstein跟凯勒(Tim Keller)牧师讨论上帝与人生的意义。当被问到如果一个人不相信上帝存在,他的生命有什么意义的问题时,Epstein说,对无神论者来说,最重要的仍然是爱和被爱、是爱心,是人际关系,因此社区(community)非常重要。无神论者也需要常常在一起,分享信仰、分享生命和生活中的感受,彼此关爱。

 

在近年的新闻中也常常能听到美国的的无神论者成立教会的消息。Epstein就曾经“牧养”一个波士顿的“无神论教会”。一些无神论者每周都有跟基督徒的教会看上去很像的固定聚会,聚会中也有唱歌、演讲等内容,只是跟上帝完全无关,表达的是无神论人文主义、自由主义的思想。一些这样的无神者教会似乎颇受欢迎,甚至还有无神论者要和基督教的超大型教会(mega-church)一样,搞无神论者的超大型教会

 

无神论者也要有自己的教会,说明无神论者有社交的需要,也需要有一个团体可以在一起彼此交流。这让我想起我跟家人每个礼拜去教会都会路过的一间乡村摩托骑士酒吧。我们教会是在一个比较乡下的地方,我们每次开车走那条小路去教会,都要路过那间酒吧。酒吧的门口和屋内聚集了一批骑大哈雷摩托车的男人女人,通常是摇滚的装束,叛逆不羁的样子,礼拜天这些摩托骑士就在那里聚集,很多的摩托车停在边上。那个地方叫伍德斯托克(Woodstock, MD),一个让人想到嬉皮、摇滚的名字。这些人在那边喝酒、聊天,似乎其乐融融。我就跟我妻子开玩笑说,他们每个礼拜天都到这里来报到,其实这就是他们的教会。他们礼拜天不去教会,可能是因为他们不信上帝,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聚会。

 

英国牧师、诗人约翰·多恩在他的著名布道文中说:“没有人是与世隔绝的孤岛,每个人都是大地的一部分……因此,不要问钟声为谁而鸣,它为你而鸣。”人是社会性的被造,所以人需要和人在一起,人需要社区(community)。但是在后现代的今天,很多人似乎更强调个人主义(基督徒也常常不能“免俗”)。很多美国人离基督教信仰渐行渐远,更离教会越来越远。

 

除了一部分人转向无神论和其它宗教以外,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成为所谓的“nones”,所谓属灵(spiritual)却不宗教(religious的人,意思是他们虽然也相信上帝存在,但是不愿意去参加建制的教会或宗派,所以他们是只信上帝但没有宗教的nones。今天很多年轻人,特别是千禧一代新人类millennials),都是这样。Nones+不可知论者+无神论者的统计数字2012年占人口的近20%2020年,在18-29岁的人口中占比超过三分之一。这些人身上明显有后现代反建制、反权威的特质,虽然他们并不都是无神论者。

 

这是后现代、世俗化社会的独特光景。人文主义者在高校当校牧,无神论者要建立教会,而传统的基督教会反而越来越没人去,年轻一代大批离开教会。我觉得这促使我们基督徒反省我们的教会观。常常有人问我,基督徒为什么一定要去教会?自己在家里读经、祷告、在网上看名牧讲道的视频,不行吗?教会里面有很多不好的事情,教会里面人与人相处也会有问题,为什么非去教会不可?

 

对这个问题,我的回答之一是,虽然教会并不是社交俱乐部,但我们需要去教会。这是因为圣经教导我们不可停止聚会。基督徒也不是孤岛。基督徒在信仰上也会有挣扎,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在教会里,我们能认识和我们有相同信仰的朋友,因为同样的信仰我们成为一家人,成为在天路上携手搀扶的同路人。基督徒在一起,可以互相关爱,彼此代祷,分享生命里的挣扎或者成长的喜悦,一起操练在主里面的爱心。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信仰既是个人的(注重个人与上帝的关系),也是集体的,因为信仰只有在跟人的交往里面才能真实地实践出来。我们的信仰不单单在乎我们跟上帝之间纵向的关系,也在乎我们跟基督徒弟兄姐妹之间横向的关系。

 

后现代人对教会的离弃也给教会带来挑战。教会要怎样才能张开双臂接纳、欢迎年轻一代新人类,把他们带回到上帝面前,让教会成为年轻一代基督徒的属灵的家,也值得我们反思。如果教会不是宣讲上帝赦罪的福音,基督徒的生命不是被福音改变,年轻人在教会里不能真正经历福音的大能和上帝的大爱,只靠一些似乎对年轻人有吸引力的节目,同时教会又不好好反思让年轻人离开的原因,包括反智、反科学、假冒为善、政教混乱,等等,恐怕很难抵挡后现代世俗化的潮流,年轻人将继续从教会中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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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八月 15, 2023

一个中西合璧大家族的源头

 

一个中西合璧大家族的源头

 

基甸


许芹家族聚会(图片来源:许芹家族Facebook群组


开车听收音机,在NPR上听到一段节目,讲的是一个中西合璧大家族的家族聚会。这个家族叫做“Huie Kin(许芹)家族,是一百多年前的华人许芹先生与荷兰人范阿伦(Louise Van Arnam)女士的后人。

 

20068月初,将近200位家族成员从中国、欧洲和全美各地来到马里兰州的一家旅馆参加四年一度的大家族聚会(今年是第五次)。许多家族成员外表都不是黄皮肤黑眼睛,外人也许不容易看出来他们共同拥有一个中国人的祖先。聚会中老老少少的家族成员用不同颜色的名牌来区分谁是家族的第几代。几代人在一起唱中文歌(中文发音不太准)、跳方步舞,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许芹是何许人也?据美国中文网介绍:

 

“Huie Kin 1854-1934),中文名许芹,原籍广东永宁。1868年来美。许芹初到时以打零工为生,后来由于勤奋好学,在一家善良雇主的帮助下开始学习英文,并进入教会开办的学校接受教育,受到基督教的启蒙。许芹于1880年进入位于俄亥俄辛辛那提的莱恩(Lane)神学院学习,后毕业于西部宾州大学(即今匹兹堡大学)。许芹于1885年受长老会外国差会( Presbyterian Board of Foreign Missions)所派,到纽约市的华人中开始他的传教生涯。许芹后来被委任为纽约市纽约中华基督教长老会(First Chinese Presbyterian Church)的第一任牧师。许芹深爱他的华人同胞,一生致力于救助在美华人,为华人谋求福祉和权益付出了大量心血,在当时的纽约华人社区深有影响并受到众多华人们的尊敬和爱戴。

 


在纽约,许芹结识了荷兰后裔露伊丝·范阿伦。两人后来成为祷告同伴并坠入爱河。许芹向露伊丝求婚,遭到露伊丝家人的坚决反对。露伊丝的家人都是虔诚的基督徒,但他们还是不能接受跨种族婚姻,而且他们很清楚露伊丝嫁给一个华人将因种族歧视而受苦一生。然而露伊丝执意要嫁给自己所爱的人,至于跨文化婚姻,她说一切交给上帝。许芹与露伊丝于1889年结婚,育有三男六女,在与种族歧视的抗争中把儿女养育成人。如今许范二人的后代已经繁衍成400多人的大家族。

 

许芹和露伊丝的六个女儿全部都嫁给了中国人。许家六千金大多是美国常春藤大学毕业,个个都是成绩优异且富体育才能的优秀学生。而他们的夫婿都是当时获取用庚子赔款设立的奖学金到耶鲁、康奈尔等美国名校留学的优秀中国学者。许家六千金婚后全部随夫婿回到中国。在中国,她们倡导并发扬服务大众、社会改良和种族平等的精神,修建乡村公路、创建YWCA(基督教女青年会)、领导新建的中国大学、帮助中国的抗日战争。赛珍珠、孙中山、宋美龄等人都是她们熟识的朋友。抗日战争和文革期间她们的家庭有的逃离中国,也有的继续留在中国。

 

今天许家第四、第五代人大都是从事教育、卫生、市政建设、音乐、宣教等工作的专业人士。许家的新一代中有一些正回到中国,继续发扬许氏家族服务中国的传统。在聚会上,按照家族传统,长辈还会询问晚辈是否持守基督教信仰、忠心爱主爱人、服务中国同胞。许家的新一代生活在一个更世俗化、更少种族歧视的不同的环境中,但他们内心深处的那颗中国心却仍然跟他们的先辈一样脉动。

(本文原发网络版早已被删禁,后收录于基甸《追寻与回归》一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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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四月 10, 2022

年轻地球论与年老地球论的争论并非基要真理的分歧

基甸按:过去20多年,我看过很多很多基督徒之间关于“年轻地球论”和“年老地球论”的争论。(包括都是我尊敬的、对科学与基督教信仰问题很有研究和见解的基督徒学者、老师之间的争论。)很遗憾,这方面的争论常常导致不同观点的基督徒彼此对立甚至互相攻击,最后以彼此“拉黑”告终。

 

经常有基督徒问我是持“年轻论”还是“年老论”。我通常会说,我觉得两者都各有利弊,都不是绝对真理,而且地球年龄的问题并非基要真理问题,所以无论基督徒持其中哪一个观点我都可以接受。这听起来是有点没有原则、“和稀泥”,但我相信“在非基要的事情上彼此包容”是应该的。

 

我唯一反对的,是认为自己一方绝对正确、另一方全然错谬的极端态度——比如持年轻论”的先入为主地认定“年老论”者都是不相信圣经无误的自由派、不信派,或持年老论”的先入为主地认定“年轻论”者都是反科学、反智的极端基要主义者。所以当我看到TGC(福音联盟)英文网站上的这篇文章时,真是深有感触。我感觉文章所讲的“神学基要性分级(triage)”对这方面的争论很有帮助。

 

我同意这篇文章所说,年轻vs年老的争议并非“第一级”的基要真理的分歧,不值得基督徒为之彼此“拉黑”。而进化(自然主义)vs创造之争则是基要真理之争,值得我们为之“战斗”。另外,我不认同神导进化论,也是因为该论在神学上可能损害亚当夏娃的历史真实性,因而干犯“第一级”的基要真理。这些也是我为什么自愿为福音联盟翻译这篇文章的原因。